最近總算脫離GRE的折磨,準備繼續挑戰iBT之際,抽空最近看了兩部片子,一部是芭特樂必修(理)美國文化,另一部是性愛巴士。本來我是很不喜歡看商業片,但後來發現分析商業片比分析藝術片來得有挑戰性,也發掘出觀賞商業電影的另一些樂趣。
看完這兩部片後,讓我覺得近來企圖想要作深刻反省的電影,一再暴露出這類電影的江郎才盡,原因可能有好幾個,最容易想到的原因,是電影手法已無新意,但我覺得有另一個原因頗值得思考,就是好萊塢電影想要藉由凸顯真實的文化差異去取悅觀眾的意圖,反而最後導出鞏固刻板印象的結果,而這種刻板印象又反過來破壞了電影的反省力道。
若是如此,是因為刻板印象比真實的文化差異更讓觀眾喜歡,更容易消費,所以導演聰明的在這些看似有反省性的電影偷渡刻板印象,可以兩頭賺,還是導演或編劇的失策,讓自己深陷在刻板印象的窠臼裡爬不出來?
以「芭」片為例,片中主角芭特樂來自於落後的國家哈薩克,他受命於新聞電視台到美國學習美國文化,結果因為所謂的文化差異,一路鬧得雞飛狗跳,並暴露美國文化的荒唐和可笑。在片中的設定,芭特樂是純樸、粗俗、天真的鄉下人,而相較之下,美國具有複雜、虛偽的禮儀,但對陌生人淡漠,還有一個充分表彰美國牛仔文化的小布希。但綜觀而言,芭樂特實際上只是不斷的在冒犯別人,而且這種冒犯會讓人感覺相當矯揉,而不是以純潔和天真凸顯美國文化的荒謬。
片中芭特樂在和美國人用餐時,邀請妓女一同參加而被轟出去;和哈薩克的工作伙伴從房間一路裸體打架到大會議廳,引起眾人驚駭;在川普基金會門口大便,行人紛紛走避…等。這些情節很難讓人覺得美國文化有被諷刺到什麼,這類行為在世界許多地方可能都會導致相同的後果。
另外,芭特樂被安排和一些專業人士訪談,例如女性主義團體,國會議員等。片中芭特樂在女性主義者面前,說他們政府的科學家已證明女人的腦袋和松鼠一樣大,讓在場女性極為不滿,這種直接的羞辱,也很難構成什麼巧妙的諷刺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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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社會科學和人文科學界,傅柯的名字相當響亮,它已成為所有弱勢者的代言人,而且是正義的化身,只要是舉著傅柯的旗子,就很容易有正當性向所謂的霸權開砲。不過詭異的是,我覺得傅柯的思想和那些被視為霸權的意識型態,如自由主義、保守主義等,越來越像。像的部分在於,這些被視為文化霸權的意識型態,可以舉著真理的大纛和修辭技巧批評其它異議,例如自由主義=自由=人權=正義, 非自由主義=不自由=非人權=不正義,而到底什麼是自由、什麼是正義,詮釋權就是被自由主義牢牢抓著,自然勝負立見。
在傅柯這裡,就是傅柯=保護弱勢=反抗壓迫=正義,對於誰是弱勢、誰是壓迫者的問題,很多人就直接用單純的刻板印象判斷,也不必經過分析,例如弱勢=同性戀=黑人=女性=少數族群=…,壓迫者=異性戀=白人=男性=多數族群=…。 單講理論太抽象,我想用兩個例子說明一下許多人如何使用傅柯。 最近耳聞一件事情,某校某系發生一件師生戀,單純的師生戀也罷,複雜的是男教授甩了他的女友,然後和一個女學生在一起。更麻煩的是,這些當事者都是念人文社會科學相關科系,這些人和周圍的朋友又對這種事情極為敏感,因為它牽涉到師生的權力關係,部分人習慣性的用傅柯把自己武裝起來以後才進行批評。 批評那位教授的一些人,認為他唸過傅柯,怎能利用師生的權力關係和學生談戀愛佔便宜,然這位教授也不是省油的燈,他也有一套說法為自己辯解,我沒辦法逐字照錄他的原話,基本意思就是說,傅柯就是要反抗性規訓的。(由於我覺得在這件事情裡,這些當事人都是輸家,而且也相當痛苦,我不想描述太清楚,重點也不是談論這個八卦,所以點到即止。) 這個例子讓我對傅柯有了一種奇想:傅柯有兩種,一種是作為康德的傅柯,一種是作為薩德的傅柯。老康德和傅柯放在一起似乎很不搭,不過他們的相同點都是想立下共同的道德規範,康德這裡就不用多說了,他老喜歡在星空下檢視自己的道德標準,而且還要推己及人,覺得大家都跟他一樣很有道德良知,在夜晚的星空下都會想到自己的道德使命,而不是想犯案。 至於傅柯,他那句「我們從反抗之處尋找權力的蹤跡」已經成為名言了,不管他的原意是什麼,現在使用這句話或把這句話當真理的人也越來越多,傅柯的普遍道德尺度,就是為弱勢者發聲,為弱勢者抵抗壓迫。現在,如果你站在弱勢者的對面,就等著被正義的大旗攻擊吧,至於誰是弱勢者,很容易分辨,用刻板印象就好了,就是我上面提到的橫等式:弱勢=同性戀=黑人=女性=少數族群=…。傅柯雖被歸類為後現代主義者,但他也越來越有道德霸權的架勢了,也越來越像康德。而在上面這個師生戀的例子中,部分批評那位教授的觀點就是屬於康德傅柯。 這部分我想再穿插一個例子,就是前陣子很有名的樂生療養院事件,樂生療養院因為捷運興建而面臨被拆遷的命運,事實上這件案子已經卡了很多年,因為該療養院一直有爭議,所以就剩下這一段沒建好。在保衛樂生的一派中,整個社會學界、文化界幾乎是一面倒的聲援,確切的說,這些領域中有些人是認為可以為了興建捷運而犧牲樂生的,只是在這具有強大正當性的聲音中(身為社會學者或文化工作者怎能不支持保存文化古蹟、保護弱勢的痲瘋病患?),不敢說出來而已。 和薩德類同的傅柯,就是作為反對性規訓的傅柯。因為反對性規訓,所以可以包容任何脫離社會常軌的性行為,包括傅柯自己的同性戀傾向,和薩德的性虐待癖好。傅柯和薩德的結合會是一種奇妙的悖論:性規訓是一種暴力,性虐待不見容於這種規訓,所以性虐待是反抗性規訓的一種非暴力的暴力行為。在上述師生戀的例子中,這位教授的辯解就是屬於薩德的傅柯,雖然他沒有薩德那麼極端,但道理相通:社會難以見容的性行為(廣義的意義,包含異性情感)受到性規訓的宰制,所以要反抗,在這個目的下,其它的權力關係和性規訓的暴力比起來都是無不足道的。 我並不想在這裡評斷這個例子中誰對誰錯,只是這件事情讓我產生這種想法。傅柯的理論本身很難講對或錯,重點在於怎麼應用。但不可避免的是,像傅柯這麼反對暴力宰制的人,最終自己也逃離不了使用暴力的結果,不論他化身為康德還是薩德,結果都很類似,不同的是一個是用鞭子抽打人,一個是用書砸人,若是如此,傅柯到底有比他的老前輩尼采前進多少呢?想要脫離這種悖論,最好的方法還是乾脆遺忘傅柯,誰是宰制者,誰是被壓迫者,這種問題遠比我們想的複雜。
by 大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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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讀了《經濟殺手的告白》這本暢銷書,覺得相當有意思,裡面描述的許多內幕,是政治經濟學教科書所看不見的,層面也很微觀,但它卻是支配現實政治經濟的巨大力量。
這本書的封面寫著: 「金權、權力、性,瞄準掌權者必將腐化的鐵律, 石油、超貸、政變,所並剝削未完成的國度, 居間穿針引線的雙面使者,便是像我這樣的人物—經濟殺手(economic hit man)。」
這三行字活像是好萊塢間諜片的電影介紹,不過這本書的主角,也就是這位經濟殺手,並不是電影中的007情報員,而是一個歷經良心煎熬的懺悔者。主角柏金斯在26歲時,以經濟學家的職位進入一家叫MAIN的國際顧問公司,這家公司幕後是由國安局所操控,他們派出這些掛著工程師、分析師之名的經濟殺手,在第三世界國家和政府官員打交道,並為這些國家做出經濟分析和趨勢預測,例如若投資多少經費建造發電廠、道路等基礎建設後,會帶動多少企業投資,可增加多少經濟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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