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叢

鶉火解讀Mr. Friday文中所傳達的概念，主要論點是在於：（1）多數使用者下載應傾向於無償下載（意即免費下載），（2）除非整個音樂市場的供應者與需求者能找到其他途徑的利益來源，否則免費下載對於整個音樂市場無疑是造成負面傷害的；當然Mr. Friday也在文中表達，Radiohead即便在這次商業行動中成功卻也無法類推到其他歌手與樂團。因此，鶉火在此篇文章中，即是試圖回應與懷疑該文章中的論點。

■Radiohead in Rainbows
■Radiohead in Rainbows - 是香油錢還是愛心傘？

首先，在Mr. Friday文中引述圖表並使用「中央極限定理」來說明：「大多數的投票者認為價值約在台幣150-270之間。但是這個投票並不等於Radiohead實際的獲益狀況（雖然投票人數已經相當多，依中央極限定理，母體的平均值大概會真的落在這個區間）」。在此引述，「中央極限定理」，我覺得有些失當，中央極限定理的意涵在於：「多次抽樣後」取得的樣本平均數們，會呈現常態分配（每一次抽樣會得一個樣本平均數，當多次抽樣之後，所個別取得的樣本平均數，會形成另一新的分配，而這會形成平均數為零，標準差為一的常態分配），而非文中意指，當投票人數眾多時，統計分佈會呈現常態分配。該文中的普查圖表，只是單純的描述統計，平均數、眾數與中位數落於該區間內。

■中央極限定理（Central Limit Theorem）

其次，關於此商業模式的討論，鶉火認為，Mr. Friday或許忽略掉「消費者心理與消費行為互動」的那一層面；社會心理學領域曾探討過人類自由捐獻時的行為，當時研究結果是，捐獻者自以為捐出低於成本的錢，但其實往往已經超過該物品的成本，而這整體而言，捐獻者的捐獻總額，是高度機率能超過標定單價而銷售的總額；除此之外，捐獻者有時自以為自己捐出比成本更低的錢而內心不安，因而自動提升捐獻金額。這一系列研究，我得去遍尋一下，但我無意在此用一個我引不出文獻的論文來批判Mr. Friday說得不對，只是提供其餘解釋的可能性；消費者心理與消費行為，不完全是單一傾向於「免費消費」，也就是追求經濟學中的「絕對理性」：將自身獲利提昇最高值，（利益也不單單是金額這項度，正如我文中所說，消除焦慮與罪惡，也是一種自身利益），若單純以「消費者只會無限制、無條件地把消費金額趨零」為出發點來論述商業模式，很容易失去消費者與供給者間自由市場下靈敏的互動。

我贊成Mr. Friday說的，這種經營模式只有Radiohead這類的知名團體能做；我採取的論點是，因為他的觀聽眾與媒體焦點夠廣，即便只有常態分配下兩個標準差以上百分之二的人願意掏出150-270之間的錢，因為「母群體夠大」，縱然百分比夠小，但是所得金額是有高度可能足夠支付這張專輯的製作；除此之外，Radiohead用這種策略，使得這項資訊在網路上散播，即便其餘百分之九十八的人免費下載，卻也達到傳播與推廣知名度的目的，也就間接地擴大下次他出新專輯的聽眾母群體（當然，這張專輯得獲得聽眾青睞，否則聽眾母群體說不定反而更快速流失）。

以上是純粹依照統計與母群體去推論，在全球化下，市場與母群體的確有可能因網路與無疆界而擴大；除此之外，若真正要探討，得要問，我們在追問的是「何時」的收益金額，可能短期一個月內，或許無法達到預期收益，但是由於一切都在網路上，網站下載與捐獻付款也是，那麼這張專輯，或許能被聽眾觸及並捐獻直至這網頁掛掉為止，加入「時間因素」與網路無疆界的「空間因素」，或許這策略得長期追蹤才知其效果，難以短期間下定論。

最後，Mr. Friday說到這種「自由捐獻」的策略，千百年靠這種香油錢為生的，只有「和尚化緣」與「路邊乞討的乞丐」；我覺得這譬喻有些失當，出入宗教寺廟或國內外博物展館，在入口處都會有捐獻箱，讓參觀民眾自由捐獻，正如我前面所說的，人類心理的確是複雜到難以單向推論，看見空空的油錢箱，有些人便會興起：「都那麼空了，我怎麼能不給呢？」，有些人便會想：「別人不給，我也可以不用給。」看見滿滿的油錢箱，前者可能會覺得：「那麼滿，不差我一個。」，後者可能因而覺得：「別人都給了，我怎麼可以不給？」，如果獨自一人或與旅行團一起來，自由捐獻的策略也不盡相同；即便這策略不是史上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創意，但也無法推斷這種模式實施在網路上可以多不成功吧，畢竟自由捐獻，有時便是在操弄使用者那錯綜複雜的心理。

另一點，讓我覺得這種用「和尚化緣」與「路邊乞討的乞丐」來譬喻是失當的論點是：Radiohead這種「自由捐獻」的策略，應屬於「街頭賣藝」；街頭藝人在地下道吹口琴、在人潮洶湧處拉小提琴、在店家前表演魔術，街頭藝人讓你可以免費佇足觀看，然台前會放個箱子或帽子，讓你自由投入你覺得享受這些表演適合的價錢；我認為，Radiohead也是採取這策略，只是「街頭」換成「網路」，「投入箱子」變成「線上轉帳」，若觀聽眾覺得這演奏與表演很值得，你就自行投入，這是一種表演者與欣賞者之間的互動與默契，我不認為這能被視為表演者的乞討，這是表演者對自己表演展現的自信與高尚。

文末，不論這策略成功與否，還是請聽眾好好欣賞Radiohead的音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