鶉火
而後,我受不了自己的焦慮,最末我奪門而出。
身為一位踏在心理實務路途的研究生而言,對於探討人類心理焦慮層面是再熟悉也不過,擱在眼前,沈穩平靜地分析焦慮源,採取有建設性的方針與策略,可若這一切是在自己身上爆發,就如同理髮師剪不好自己的頭髮,理性與情感只讓自己更陷於矛盾;除此之外,看過太多焦慮個案後減敏感下的麻痺,很多有用的心理策略都對自己無效,也無怪乎,學姐曾語重心長地告訴我,這是身為心理實務者的宿命,學習的不可逆,這種種一切將一輩子在我們身上。
我明白,我一切的焦慮來源是出自於這禮拜得交出的報告,由於沒有靈感,思索不出問題意識與中心,遲遲無法下筆,縱然找了許多文獻,但我也無法自行移除焦慮源,於是墮落於世間瑣事中,在廚房流連翻索、在網路世界中尋找棲身之地、行走於家外轉黃的樹下、超市琳瑯滿目的資本象徵中、燙襯衫、收拾房間、種種花草、寫寫短篇散文,但就是無法正眼面對那篇該死的報告。然後,我的身體只是隨著截止時間,不斷產生焦慮症狀,流手汗、心跳加速、亢奮卻無法定心,於是,我決定採取心理實務中最常做的建議:運動,於是我奪門而出,去跑步、舉重,只為讓焦慮隨著汗與怒吼的氣,逼離我的身體。
在回家的途中,想到焦慮細細地豢養我,讓我成長,我記得督導曾向焦慮的我說,她自己亦有過度焦慮的毛病,但她總安慰自己,因為焦慮這兩面刃,雖然總扯著自己後腿,卻也督促自己更加努力;然後,我回想起自己生命中,綿延漫長的焦慮時代,以一種湖面平靜水深卻喧鬧的方式行進,然後再回想台灣許多朋友的笑臉與歌聲,雖然這和如今的地獄慘況形成強烈諷刺的對比,但至少還能以安慰自己,自己的人生不是如此乏善可陳至充滿無趣,焦慮之後是可有平靜與喜悅的,漸漸地,用運動與社會支持雙向使自己可以走至最深淵的寧靜,消除部分的焦慮(而這也是課本多數採取的策略)。
最末,我想起幾個從事心理實務者,跟我講著他/她們的焦慮,半夜失眠睡不著、或者是去被諮商諮商到大哭了出來,我真的明白,也許我們就太懂焦慮是怎麼一回事了,以致於可以讓別人無法發現我們正處於焦慮的過程中,也正讓我們更難以真實地述說我們的焦慮與,某種程度類精神疾病的歇斯底里(,或許久病成良醫吧)。
最終,我告訴自己,我的焦慮細細豢養我。
附帶一提,消除焦慮,本人嘗試眾多策略,其中包括在房間內放念佛機、放古典音樂、植物治療、鏡子治療、空椅治療、認知情感治療、興趣激發(煮飯烹飪、攝影等諸如此類)、相片的社會支持、打坐、冥想、運動、健身、睡覺等迴避策略、及與友人談天等。
■淺談焦慮(連結自生活調適愛心會)

(▲文中:行走於家外轉黃的樹下)

(▲文中:超市琳瑯滿目的資本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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