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叢

《圖片取自HJFRANK 的部落格》

人類到底如何感知距離？
人類對於距離的感知在沒有準確度量前的目視感官時代是極度不準確的。正如我以步伐來計算，或用視覺來觀看，都很容易被扭曲；人類眼睛容易因空氣中的懸浮粒子而產生距離的評估錯覺，霧濛濛的山頂以為很遠，晴朗無雲的山頭卻感覺很近。當地理測量逐步精準，外加上距離除以時間等於時速的基本公式，一處與另一處都可以用某種交通工具以時間呈現出某種距離感，譬如，在ＧＯＯＧＬＥ的地圖搜尋中，能告訴你需多久時間到達；手中的飛機票亦可展示出你與目的地間有多少交通時間、時差距離；你也能輕鬆地獲得地鐵、公車、火車的時刻表（我相信台鐵的時刻表是種參考）。然而，這一切真的讓我們更貼近地感受距離感嗎？

所有客觀的物理距離，因人的感知，都會產生出代表個體的心理距離。

在許多文本中經常所見的是，兩人物理距離遙遠卻心理距離極度親近，或者兩人心理距離遙遠卻物理距離親近，前者的反差帶來種淡淡的哀愁，有點天不從人願的感慨，後者的反差創造出現代的寂寞，一種擁擠卻疏離的感受。所以，物理距離與心理距離呈現的不是正相關、也非是負相關，而是種隨個人演繹的隨意相關，也因此，這樣的距離感，心理學始終研究不好（心理學甚至無法深刻研究人類共有且最簡單的經驗—「思念」）。在心理學來說，談到心理距離的主題，多數以人際關係為主，但人際關係是極度文化性的概念，因此美國心理學所描繪的關係與華人社會中是差異甚大的，甚至，「關係」二字直接音譯成為一個專有名詞，以區別華人的關係與美式的關係。

就現在我於美國的觀察，美國人無法理解華人關係概念，基本上甚至是連國內西班牙裔族群中的關係都無法精準理解，也無怪乎心理學在人際關係這塊，移植美國心理學的看法始終在描繪華人社會時感到無關痛癢。但心理學對於心理距離，沒如此失敗到底，還是創造出一些有效的模型，譬如：父母與子女依附理論的實驗、教室課堂上好朋友互評、性格量表上的依附獨立項度，都能勾勒出人與人之間的心理距離：接近、倚靠←→遠離、獨立。（知覺心理學在人類物理視覺深度與距離感掌握中的研究，也有不少精確的研究與描述。）

心理距離的複雜在於個體主觀，但這主觀並非固著於某一主觀信念而已（並非是純粹的先驗經驗），複雜在於心理距離會隨著時間、個體生活經驗而不斷變動，因此若將心理距離如同物理距離般繪製一張個體的心靈地圖，那麼每個人心中的這份地圖，是會不停地改變圖像。但換一個角度思考，有沒有一個人與大部分的人心理距離都很貼近，或與大部分的人心理距離都很遠？若有可能，這是怎樣的距離感？

最後，在回到物理距離上，因為一物理距離對應出一心理距離，隨著物理距離的拉近，世界不斷被往內凝縮，逐漸形著互動密切且極小的小世界（全球化），這樣的經驗是幫助人類更深刻感知心理距離的拉近，還是創造出反作用力，使得人類更傾向將自己心理距離拉遠？若是後者，人類若要拉近彼此心理距離反而是要建立出一定程度的物理距離，這種反向思考下，是不是該思索人類的心靈是否真的需要那麼多的高速公路、鐵路、飛機、橋呢？當初經歷漫長演化後的人類心靈機制又怎將被這新一代的科技所型塑與演化？

明明想靠近，卻又在遠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