鶉火


在我所處的實習訓練中,我永遠不知道我接下來會做出什麼瘋狂、出乎意料的事。去年這時,我陪著督導去位於市中心的律師事務所,為一名被性侵的發展遲緩少女作專家證言,那時,整座城市下滿白雪,在華麗高聳的大廈中顯露著人性的黑暗,一天中見到金字塔頂端的律師與底層的患者,我突然覺得這場雪、這世界格外冰冷無情。而今年,在這新的實習機構的我卻糊里糊塗地參加雪地路跑。

什麼?!助人實務訓練包括雪地路跑?當看著周遭研究生同學身材日益變形後,自己卻被課業壓得日漸消瘦還因「健康的運動」而精實起來,真不知是否該感到慶幸。自己現處的機構主要服務GLBTQ的青少年族群,職員多是社工實務導向,雖然這與我本身訓練有所差異而造成格格不入的狀態,但也因而從他們身上學習到心理學中未涵蓋的部分;而這也是為什麼,我一邊實習一邊跑步了,社工的他們為了讓青少年能夠接觸正面的活動,所以引領青少年跑步,而帶頭跑步的,也就是這群職員,外加我這位實習生。(這作法的確和心理學訓練差異很大)。

於是,此時我在雪地中,站在起跑線前,準備邁向3 mile外的終點。

這是聖誕節路跑,活動宗旨可能是為了增添聖誕節的氣氛(請原諒我,我是真的糊里糊塗被一起拉去的),因此每個人身上都有聖誕節的裝飾,而我鞋子上就綁著鈴鐺,每跑一步都有叮鈴叮鈴的聲響,充滿節慶的氣氛,有些人頭戴鹿角、聖誕帽,有位老兄甚至全身穿雪人裝。場面非常壯觀,一群人在雪白一色的蕭瑟地平線上,身體不斷喘著,交換著寒凍與溫熱的空氣,就像一台冷機器冒著暖煙般。我想多數人會想像,在雪地裡奔跑有種冷冽的浪漫,柔軟的雪、純白的景交織著溫暖的幸福(如同《冬季戀歌》),但現實總是殘酷,丹佛屬高山城,氧氣含量原本就比平地低些,此外,在鬆軟的雪上跑步如同在易深陷的泥土上,因而額外費力,但若是在被踩平而硬如冰塊的雪上,那又特別地滑,如履薄冰;除了氧氣與雪地之外,就是要在寒冬室外中暴露,身體因為運動而暖和,呼出的氣是熱的,但在吸氣時,肺部灌進的空氣卻又是冷的,整個冷熱哽咽在胸前,痛苦到要爆炸,因此,要鼻腔吸氣使得空氣經由鼻腔便暖,而由口部單純呼氣以避免吸到過冷的空氣。最後,我就在氧氣稀薄、雪地險惡、寒冬刺骨中慘烈地完成我雪地路跑的第一次。



▲雪地路跑後的紀念品


▲綁著鈴鐺的鞋子。這雙鞋陪伴本人踏遍台灣各地,現在完成雪地路跑的使命。


▲鋪滿雪的丹佛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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